张升航
如果说北方的春天是季羡林先生笔下“浓绿的松柏,淡绿的杨柳,大叶的杨树,小叶的槐树,成行并列,相映成趣。”这般绿油油的一片,那南方便是如巴金先生写的那样“花开放着,红的花,白的花,紫的花”。
前阵子,杭州又“火”了一把。先是曲院风荷湛碧楼那一株梅花,仙气袅袅立在水中,一旁是一艘木船,引来无数摄影爱好者;紧接着,城市道路绿化带上的郁金香、风信子接连绽放,朋友圈与各大社交平台瞬间被刷屏。网友们纷纷留言:“这是要原地结婚的节奏吗?”“这是什么神仙城市?”就连《人民日报》也忍不住点赞。不得不说,杭州的多巴胺春天,真的是春日画卷的一股顶流。坐在办公室里,看着“杭小布”发的一张张美图,我的心再也静不下来了。
上周末,起了个大早。背起相机,直奔太子湾公园,去赴一场与郁金香的约会。
太子湾,位于杭州西湖西南隅,南倚九曜山,北临小南湖,与花港观鱼隔南山路相望。唐宋时期,这里是西湖水域的一部分,近岸坡地则是南宋庄文、景献两位太子“攒园”所在,“太子湾”因此得名。早年间,这里是西湖疏浚淤泥的堆积场,后来依山就势,引水为脉,被点化成一座灵动开阔、天然野趣的山水园林。
从黄龙洞地铁站下车,换乘138路公交车,至赤山埠站,对面便是公园主入口。刚步入北门,已是人声鼎沸。穿红马甲的志愿者与工作人员忙碌地查验预约码、引导排队,秩序井然。沿着园中小径缓缓前行,起初只是零星看到一两朵花,心里还在纳闷:难道来早了?可刚绕过悦樱楼,视线豁然开朗。逍遥坡的东北侧,大片大片盛开的郁金香铺陈开来,那一瞬间,内心的欣喜与激动,不亚于在沙漠看到绿洲。
远远望去,各色郁金香顺着坡地起伏,蜿蜒铺展,就像一只只斑斓的蝴蝶栖落于花浪之上。我举起相机,透过取景框,试图定格这些美好的画面,亦尝试去分辨那些动听的名字:有晕染开来的“重瓣大堡礁”,花瓣边缘镶着粉白,好似早春残雪消融在断桥边;有热情如火的“公园梦”,那一抹灿若朝霞的红,诠释着春日的悸动与热烈;还有听起来就让人心安的“长安”,粉红的花朵配上绿色草地的前景,咔嚓一声,便是一张春日大片。
一路上,快门声此起彼伏,每一帧定格,都是与春天这场花事的私语。
要说太子湾的精髓,除了那一朵朵让人流连的郁金香,便非那一脉从西湖引入的明渠莫属。每次来这边,总能见到清澈见底的溪水,水底的水草和游鱼的影子都清晰可辨。走得累了,我便蹲在溪边的石矶上,静静地看着这热闹的一切:大风车下的大草坪、每一片开得繁盛的花圃前,都挤满了赏花人、摄影人和拍婚纱照的新人。大家脸上都带着笑意。或俯身嗅花香,或仰头避开花枝,或呼唤同伴留影。这份热闹,非但没有搅扰了花事,反倒成了春日里另一道生动的风景。或许,这才是太子湾独有的魅力。我想,这满园春色,本就是属于每一个愿意驻足的人,那份发自内心的喜悦,是任何滤镜都无法复制的生动。
正出神间,远处游来两只鸳鸯。我换上70-300毫米的长焦,在它们最舒服享受的瞬间,按下快门,拍下那幅名为“自由”的照片。一阵风吹过,白色的玉兰花瓣缓缓落下,掉入水中,打着旋儿地随波而去,这画面,倒颇有几分“花自飘零水自流”的意趣。溪上横着几座小桥,古朴而自然。桥上的行人在看花,桥下的流水载着花,而我,用相机悄悄收藏了这一切。
三小时后,我带着那颗被治愈过的心,随着人流慢慢向出口走去。
坐在公交车上,翻看着一上午的收获。坐在我旁边那位满头银发的奶奶也被吸引过来,看着我的照片,夸赞道:“小伙子,照片拍得真好。”我微笑着点点头,说了声“谢谢”。午后的阳光调皮地从车窗洒进来,落在照片上——有花,有水,也有那些素不相识却共享此刻春光的人们。
太子湾的春天,是一场盛大的、无需言说的欢喜,它用最绚烂的色彩和最蓬勃的人气告诉你:人间最美三月天,莫负春光,莫负自己。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