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传浩

　　当傍晚的西北风吹来丝丝寒意，当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，地面覆上一层薄霜，就到了蚕豆的播种时节。

　　沙地的蚕豆大都种植在路边河旁等杂边土地。人们腰间系着竹编小篓，里面装着蚕豆种子，拿着一把铲子，在土地上铲一下，在露出来的泥缝中放上两粒蚕豆种子，再踏上一脚，让泥缝闭合。这一铲一放一踏，蚕豆就播种好了。

　　蚕豆播种以后，倚仗地表下面尚有的温度和沙土地日干夜湿的属性，过个十来天，就有青青绿绿的蚕豆苗钻出地面。这娇嫩欲滴的蚕豆苗面对冰霜雨雪而不改色，在雨雪中顽强蓄力。

　　几阵春风，几场春雨，几声春雷，蚕豆苗“噌噌”往上冒。很快长出长长的梗，梗中长出桠，桠间生出花苞。蚕豆的花像是展翅的蝴蝶，两翅向上呈出紫色，中间有个黑黑的圆点，儿歌里有“蚕豆开花黑良心”之说。蚕豆初长，豆荚圆圆鼓鼓颇有蚕宝宝模样，尾部更有一尖尖小刺。蚕豆之名，名不虚传。

　　沙地人喜爱蚕豆，爱的是蚕豆在生活中的不可或缺。蚕豆去皮掺上米粉或面粉做成豆板糕，清香可口又耐饥。蚕豆炒“爆爆豆”，香脆爽口，是人们过端午节的必备。放上些食盐清煮，是清明上坟祭祖的好祭品。晾干后的炒芽蚕豆脆松松甜丝丝的，是过年招待客人的美味零食。喜欢喝上两口的人们，以一把炒蚕豆下酒，也是优哉游哉。

　　沙地土地金贵，生长于路边河沿沟渠旁等杂边土地的蚕豆，不占用耕地。蚕豆冬季以绿色点缀沙地，春天以青色紫色的花叶装扮沙地，让沙地更加春机勃发，春意盎然。蚕豆也不依赖农民很是看重的肥料资源，出苗后的一把草木灰就能让蚕豆茁壮成长，收获进仓。

　　沙地人感恩蚕豆，蚕豆植于深秋而长于冬，发于春而收于夏。让出盛夏与金秋，唯独把冰雪霜冻留给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