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金美
立冬后,在乡下的菜园里、堤坡上,一种好吃的蔬菜成熟了,它就是人们放在舌尖与心头的胡萝卜。立冬后的胡萝卜新鲜水灵,皮黄肉脆、味道清甜,生熟都好吃。李时珍称之为“菜蔬之王”。
胡萝卜好吃,绕不开种的话题。记忆中,每年中秋前,乡人就把胡萝卜种撒在事先打理好的菜园里或路边的土坡上。四五天后,地里就冒出小苗。胡萝卜有两种,黄的和红的。母亲喜欢种黄的,她说,黄的像小人参,吃了大补。长在地里的胡萝卜,头上顶着碧绿的缨子很好看。乡贤汪曾祺在《观音寺》一文中是这样描写胡萝卜缨子的:“胡萝卜叶子琐细,颜色浓绿,密密地,把地皮盖得严严的,说它是堆锦积绣,毫不为过。”那时农村物资相对匮乏,冬天里,能充当水果来吃的东西,恐怕只有胡萝卜了。我们孩子禁不住地里胡萝卜缨子的诱惑,常常跑到菜园里,拔个胡萝卜,用草一擦,张嘴就咬。胡萝卜在嘴里清脆甘甜,十分爽口。
胡萝卜好吃不是广告宣传出来的,记忆中的味道还是甜润鲜美。最难忘是下着雪,母亲拿出几根胡萝卜,洗净,把它刨成丝拌入鸡蛋,加入面粉,做成饼。锅里倒入菜油,烧热后,将一个个饼贴在锅里炕。炕好的饼表皮金黄,伸手拿一个,咬一口,外脆里嫩,很好吃。
最开胃的是把胡萝卜切成薄薄的长条,撒一点盐,用手把胡萝卜条与盐搅拌均匀,再放入一勺辣酱和麻油一拌,一盘简单的腌胡萝卜条就成功了。吃起来脆生生、香辣辣,别有风味。
我最喜欢胡萝卜粥。煮粥时,先把胡萝卜切得很碎,随冷水下锅煮,待锅里水烧开时,将米下锅。铁锅土灶,风箱柴火,一会儿胡萝卜和米在锅里不停地翻滚,发出噗噗声响,这样胡萝卜粥就熬好了。盛上一碗胡萝卜粥,放在桌上冷却三四分钟,端起碗,低着头,嘴就着碗喝一口,粥在嘴里黏黏的,滑滑的,香甜可口,令人心满意足。
胡萝卜做菜,当然少不了滋补人们的羊肉。隆冬腊月,老家人会到集市上买上两三斤羊肉回来,洗净切块,放入锅里倒入菜油煨八分熟,再放入葱姜蒜一起煨透后,放入金黄的胡萝卜块,煨透出锅撒一点香菜即可。一锅胡萝卜烧羊肉,成了全家的美味,连汤都舀得一干二净。难怪汪曾祺在《萝卜》中写道:生嚼,凉拌,切片羊肉汤,味鲜除膻腻,尤其是西安的羊肉汤、羊肉面里面总会放几片薄的透明的萝卜片,鲜而清脆,吃了羊肉喝了羊汤,再吃几片萝卜片,妙不可言。
“吃了萝卜喝热茶,气得大夫满街爬。”自古以来胡萝卜就被人们比喻成“小人参”,一到冬天,便成了家家户户饭桌上的常客。《岭南草药志》曾对胡萝卜的药效作用做过记载,胡萝卜具有健脾和中、滋肝明目、化痰止咳、清热解毒的功效。现代营养学研究表明,胡萝卜营养价值高,有助于预防心脏疾病和肿瘤。
看来,我得回老家一趟,带些胡萝卜回来,让老家的胡萝卜常常在餐桌上出现,这才是冬天里最完美的事。